2017-11-06

陈豪演过的电视剧石向骞:纸笺上的民国风度-京畿学堂

石向骞:纸笺上的民国风度-京畿学堂
2017年5月22日,由北京大学中国古代史研究中心、新疆师范大学西域文史研究中心与上海古籍出版社主办的“《新疆图志》整理本首发式暨‘西域文库’出版座谈会”在新疆师范大学举行。笔者得知这一消息,随即转告主持修纂《新疆图志》的王树枏先生的曾孙女沐蘭女士。

沐蘭女士旅居日本,近年尤为关心祖宗遗泽。她曾寄给笔者一张纸笺,称那是她曾祖父当年撰写书信、诗文时用的稿纸。她家保存有一批这样的稿笺,至她的父亲王居恭先生过世时,这些稿笺因曾充当她儿时的玩具而有幸未被清理掉背书帝。沐蘭女士惊讶于稿笺的印制考究、精美,不禁对此心驰神往,认为这不是花钱随处可买的普通稿纸,而是王树枏、宋伯鲁等一代名士真挚友谊的产物,稿笺记载了那个时代文人之间的友情和他们的生活方式,且可由此追寻先祖的生命足迹。
王树枏(1852~1936),字晋卿,晚号陶庐老人,直隶新城县人,光绪十二年丙戌科进士。曾任新疆布政使,纂有《新疆图志》。入民国后曾任清史馆总纂,还曾任参政院参政、约法会议议员。他不仅因经营新疆而成为著名边吏和中国近代化的中坚,更以其洋洋大观的著述(总名为《陶庐丛刻》)而成为近代史上的学术重镇。
稿笺底纹为一幅山居图:林麓间正房数楹,中一老者正伏案读书;后屋一座,一侧又外室两所,围垣半环;隔岭左望,山寺一角,若隐若现。上有题识“自在庵图。壬戌闰夏,康侯仁兄大人属,弟宋伯鲁画于京师城南三教寺寓斋,时年六十有九。”(“属”同“嘱”。) 上钤“伯鲁私印”(白文),左下钤“自在庵”(朱文)。下面是该稿笺的照片。

宋伯鲁(1854~1932),字子钝、芝栋、芝洞,陕西醴泉县人,是晚清推进戊戌新政的重要人物,亦为书画名家。宋伯鲁与王树枏系丙戌科进士同年。戊戌政变后,宋被革职,又一度遭囚,后随伊犁将军长庚至新疆,遂被藩司王树枏留聘主持新疆通志局。宋、王二人也由此结下了深厚友谊。民国七年(1918 年)宋伯鲁当选为国会众议院议员。
但笔者经查考发现,送给王树枏稿笺之人,却并非宋伯鲁李坤仪,而是宋伯鲁在《自在庵图》题识中提到的那位“康侯仁兄”。
按敬称其字不称其名之惯例陈豪演过的电视剧,“康侯”乃人之字号无疑。清末民初字康侯的名流不止一二,但此“康侯仁兄”,乃是王树枏所撰史梦兰神道碑铭(见《史梦兰集》第二卷“附录”,天津古籍出版社2015年版,第378页。)中提及的那位“康侯侍御”指望造句,即被曾国藩誉为“直隶一人”的乐亭硕儒史梦兰的第三子史履晋。
史履晋(1860~1926?),字进之、康侯,号恂叔、叔鱼、稚农,惯称史康侯,光绪庚寅进士,初任刑部主事;癸卯(1903年),补刑部山西司员外郎,又考取御史,奉旨记名;丙午(1906年),升刑部广东司郎中。后补授陕西道监察御史,改辽沈道,转掌江苏道,又奏调掌辽沈道监察御史。监察御史沿古称“侍御”。

检王树枏《陶庐丛刻》二十,见《陶庐诗续集》(丁巳二月刊)卷十一《一默集》中有题为《题史康侯法海寺自在庵》、《九日同史康侯刘仲鲁登蟠龙山白塔坡康侯赋诗嘱和次韵答之》的诗。二诗分别作于癸亥(1923年)、甲子(1924年),时陶庐老人在北京服务于清史馆。兹录《题史康侯法海寺自在庵》诗如下:
去岁西山游莫衷一是造句,屡为竖子缠。
言寻法海寺,杖策来叩关。
行行入山腹,云磴相勾连。
山势类不周,南向如缺环。
栝柏沿陂陀,亏蔽不见天。
龙泉在何许,但闻声潺潺。
有庵依山路,额以自在颜。
开轩一遐眺,万象罗胸前。
史君昔筑此,经始重光年。
更偕蒋性甫与刘仲鲁,避地于此间。
昔从仲鲁来,一夕云中眠。
衰病忽见侵,未遑一一观。
我今见君图,蜿蜿苍龙蟠。
蔚然窈以深,扪萝如可攀。
往籍志此寺,耳食相讹传。
以见证所闻,往往皆扣盘。
史君善稽古,探讨穷遗编。
睹此获真面,使我病豁然。
乞君分片席,异日来逃禅。
从诗中可知,陶庐老人去年(壬戌,即1922年)曾到西山一带游览,但因病魔缠身(竖子,谓病魔)、心境悲郁(这一年陶庐老人连遭丧母、丧子、丧女之痛),游兴未畅。一次去寻访法海寺,滕旋林深路远,没有找到,却在路边发现一个所在,匾额上题“自在庵”。原来这是史康侯前年(辛酉,即1921年。《尔雅?释天》:太岁在辛曰重光)在此地建的别业,他还邀来蒋性甫(名式瑆轰天复仇,直隶玉田人)、刘仲鲁(名若曾,直隶盐山人)同住,以避尘嚣。陶庐老人此前曾随刘仲鲁过访自在庵,并留宿一夕。不过因衰病侵身,始终未能一一尽情观赏那里的景致。于是史康侯穷搜详勘,特意为陶庐老人绘《法海寺自在庵》图,给那里的山川古迹写照,使之睹其图如临其景吴恩璇。陶庐老人见到此图,非常开心,仿佛豁然病愈,并表示希望史康侯能在自在庵中分一席榻与他,以便日后也来这里遁世参禅。
北京法海寺位于石景山模式口翠微山南麓,龙泉寺、蟠龙山、白塔坡等都是与之相邻的古迹或景点。史履晋在此地建“自在庵”别墅,却又有一番缘由。
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鉴于洋人开办的工商业在华攫取垄断利润,史履晋偕他的两位同志友好御史蒋式瑆、翰林冯恕(字公度,北京大兴人),“不惜以商贾自秽,创工业于都市”(见中国国家图书馆藏史履晋所撰杜聿缃墓碑铭拓片),以官督商办的形式,成立了“京师华商电灯股份有限公司”。三人还亲自担任首任董事会总办。早在光绪二十八年,三人即开始在民间募集股金,并上书清廷,力陈兴举民办电力之由:“前闻有洋商在东交民巷使馆界内创设电灯,诚恐陆续推广,利权外溢。当约同志数人招集股款,拟在京师内外城自行立厂建灯,……以保地方自治之权而便民用。”(见《北京供电志1888-1988》所影史履晋呈文《记名御史刑部员外郎史履晋谨呈为创办京师电灯公司并缮呈公司章程恳请存案事》,水利电力出版社1993年版,第16页。)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华商”于前门西顺城街建成电厂,向北京供电。这是中国最早的民族电业,在经营过程中,“华商”公司按期为股东记息分红,实现了实业惠民的目的。1921年,该公司在司法部街开设电气学校,史履晋、蒋式瑆、冯恕任校董,邓子安任校长。

1920年,“华商”又在石景山建电厂一座。而从石景山发电厂向京城输送电力,必须经由模式口古道架设电线,这遭到当地居民的反对。史履晋经与模式口乡绅李雅轩协商,最后争取到了乡人的同意,而“华商”须附带给模式口镇供电。此举使模式口成为北京地区第一个通电的村镇。史履晋次年即在模式口购地兴建别墅,这或出于方便管理,亦未可知。因为来自在庵同住的史履晋、蒋式瑆、刘若曾素怀实业救国之志,哪甘单纯在此隐居?
千龙网北京2009年1月23日讯(记者 周翔)称,北京石景山区文物普查队在进行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时阮筠庭,发现并确认了石景山史履晋别墅遗址。该遗址位于模式口龙泉寺东侧,占地面积约160平方米,建筑高度约3.3米;别墅建筑基础尚存,但后院仅留前后山墙。(见:http://report.qianlong.com/33378/2009/01/23/1500@4844472.htm 《石景山发现四处新文物 “京东第一才子”别墅出土》。)该报道还配发了一张遗址照片和一张原别墅老照片,见下。
模式口史氏别墅遗址(马彦斌拍摄)
史氏别墅(历史资料上记载的照片)
拿此报道所提供的发掘报告及照片来与上面的稿笺比对,可知宋伯鲁《自在庵图》中所绘正是刚建成一年的史氏别墅,室内伏案读书的老者,也应是自在庵的主人史履晋。

史履晋在刑部服官,恪守“慎刑”、“公明仁恕”之训,有“执法如山,京师震动”之誉。而甫一上任御史蒋雯丽侄女,他便就预备立宪之事上奏朝廷,反对袁世凯等主导的立即设立责任内阁之议。但他并不反对立宪,只是认为立宪必须从先行设立议院、实行地方自治入手。他反对先行设立责任内阁,是唯恐最高权力者把立宪扭曲成由少数人弄权的“政府专制”。兹摘录其奏章中语如下,以示吾乡先贤百年前的宪政识具。
光绪三十二年九月十六日。陕西道监察御史臣史履晋跪奏:夫时处今日,非立宪无以自存。而立宪之大原,必由地方自治入手。地方自治,国民之事也。……今日环球各国,无论君主、民主,无不立宪。其以专制称者,惟中、俄两国尔。……中国之专制,……实政府之专制也。……内外臣工,一切用人行政,未必能尽泯偏私。而下情又不能上达,奏报者迥非实事,议覆者亦遂属空谈。取于百姓者日多,用于地方者无几。加以贪官污吏横征暴敛,武断滥刑,假朝廷之大权,作一人之威福。哀我小民,任听官吏颠倒剥削而不敢问。是政府实行其专制矣。如此而欲上下不相暌,内外不隔阂李寒空,岂可得乎?官既不知所以保民,民即不知所以卫国:无他,筹备财用、经画政务,未尝公之于黎庶也。然则欲行宪法,非取决于公论不可。欲取决于公论,非先立议院不可。议院者,立法之地也;政府者,司法行政之地也。议院可以监督政府,则政府有所顾虑,不敢蒙蔽以营私。然后君民一体,呼吸相通,宪法之精义胥在乎是。倘未立议院,先立内阁,举立法、司法、行政三权握于三数人,则政府之权愈尊而民气不得伸、民心无由固,不但立宪各国无此成法,亦大失谕旨‘庶政公诸舆论’之本意矣。(《御史史履晋奏改革官制宜先州县后京师并先立议院后立内阁折》,见《清末筹备立宪档案史料》上册,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460-461页。)
从奏章中亦可看出史履晋此举纯为忧心时政,不为参与权斗党争。这可从他辛亥革命爆发后率先奏请启用袁世凯和岑春煊等举动中得到印证。
宣统元年(1909年),史履晋与王树枏同被任命为宪政编查馆咨议官(刘若曾任提调)。宣统三年(1911年),史履晋还参加了宪政实进会。
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史履晋与严修(范孙)、李士鉁(嗣香)、恽毓鼎(薇孙)、刘若曾、冯恕等京官十余人组成一个自治团体——直隶同乡会,凡遇地方公益应商之事凶鸟猎食图谱,则集议之,酌量实行。(比如他们上奏朝廷,并发布公启,为保全滦州煤矿地方矿权发挥了积极作用。)
民国元年十月,时局动荡之颠,史履晋在前门内愿学堂发起成立“北京体育会”,并自任会长。体育会宗旨为“养成强壮身体,振起尚武精神”;主要事项为“专重操课,保卫治安,维持个人之生命财产”。其民间自治自保之意昭然若揭。(参见近痴《北京体育团体一览表》,载《体育丛刊》,中华民国十三年十一月初版,“调查”第1页姆诺兹多。)
史履晋入民国后于1913年任直隶实业司司长,又迁内务司司长,但郁郁不得志宝庆路19号,14个月后即在蒋式瑆的催促下辞职白应菲,由天津奉母还京。1914年,他曾与刘若曾创办旨在救济孤寡妇女的“恤嫠会”。1922年月,他又发起创办永(永平府)遵(遵化直隶州)旅京同乡会,以联络乡社、协谋公益为宗旨,会址设在北京宣武门外达智桥松筠庵。
史、王二氏颇有渊源。同治八年,直隶总督曾国藩设礼贤馆,征招畿辅德行才学之士,史履晋的父亲史梦兰与王树枏的祖父王振纲相继被招至保定莲池。曾国藩欲聘史梦兰主讲莲池书院,梦兰以母老辞归,遂聘振纲为山长。同治十年(1871年),继任直督李鸿章开志局于莲池书院,委黄彭年修《畿辅通志》,又于是年冬派任信成、恩福二位观察至乐亭请史梦兰前往志局襄助。史仍以母老婉辞,但之后不断与黄通信,于通志的体例多有建言,还曾于光绪六年(1880年)携三子史履晋亲赴保定志局与黄面商修志事宜。此行史氏父子共在莲池书院居留五天,其间史履晋拜黄彭年为师(史履晋会试朱卷列黄彭年为业师)。王树枏则于同治十三年被聘为黄彭年的助手,自此十余年间一直在《畿辅通志》局工作,并成为黄彭年的得意弟子。同治十年,史梦兰曾长孙应桂生,王树枏长子政敷生超级囚徒,史梦兰母亲王太夫人与王树枏曾祖母杜太夫人因此同受五世同堂旌表,黄彭年为之作《记新城、乐亭两寿母》。光绪五年,定州王灏(文泉)又邀王树枏、史梦兰共同襄办《畿辅丛书》。然而,王树枏与史梦兰始终未能谋面,以致王树枏感慨“窃以不获一识先生为憾”。

直至1911年秋,王树枏遭罢官自新疆来到京城,才开始了与史履晋长时间的密切交往。再加上冯恕、蒋式瑆,四人演绎了一段交友佳话。
且看王树枏在为冯恕母亲所作传记中的记述:
夫人自遭戊戌、庚子之变,痛念中国贫弱,非瀹民智、兴实业不足以角世自强。尝命其子广购新书报,创设都城电灯以倡开风气。……辛亥之秋,树枏罢官来京,适遭国变,穷居惘惘无所归。其所与朝夕过从者,惟冯君及史康侯履晋、蒋性甫式瑆,吾四人而已。四人者,年皆过半百,须发鬖鬖垂白矣。然皆有老母在堂,享大寿,逾八九十岁。每私相庆祝,以谓人伦之乐为吾四人所独有。(《陶庐文集》卷十二《冯夫人传》)
康侯、性甫前为侍御,以直谏敢言声海内。公度则任海军参事,放言平揖于王公巨卿之间,而以官为寄者也。国变而后,三君者皆隐居不出,奉母家居。余既得与其间,诗酒往还,无三四日不相见。见则相与指笑刺讥洪诗涵,谓非今世之人。每值吾四家母太夫人寿辰,相率持一杯酒跻堂拜祝。绕膝笑语,辄视若亲子,姓不复能区异。吾四人者则又复相矜诩,以为孟子所谓君子之至乐,吾等若独荷造物者之所私。以视夫今世之人奔走富贵、役役然于宫室妻妾之奉以取快于一身者,其乐之同不同不足辨也。今岁吾母九十有一,史太夫人九十有四,蒋太夫人八十有四。公度视吾三人者年最少,而冯伯母俞太夫人则年已八十又二矣。七月四日为太夫人设帨之辰,树枏等咸奉母命谋治觞京邸为太夫人寿。……窃尝旷览畿辅地势,雄伟博厚,跨幽、冀,并三州。太行起西南,蜿蜒东北,以趋碣石。滹沱、桑干、漳、滦六大河,左包右络,汇于大海。数千百年,扶舆磅礴之气钟毓灵杰,代不乏人。清初,孙、包、二魏、颜、李诸大儒崛起穷闾,扶世翊教,流风所被,虽妇人女子莫不重廉节、尚礼教,彬彬焉有士君子之行。……盖吾直风俗朴厚,子弟重家教、喜高节,耻与世竞荣利。若太夫人者,尤其彰彰者也。……于是树枏等率诸戚友举觞上寿,并丐康侯录其言以质太夫人。”(《陶庐文集》卷八《冯母俞太夫人八十又二寿序》)
四位患难见真情的同乡兼同道挚友,被四位老母视若亲儿子,以至于时间一长老娘都忘了这四个“孩子”原本是异姓之人了——此乐何极!
四位母亲当中,以史母田太夫人年最长、寿最高。史母卒于壬戌年六月二十五日,享年九十七岁。岁乙卯(1915年)正月初九戈尔法,史母九十大寿,王树枏为撰寿诗曰:“莱子高名八十年,登堂今更拜文宣。眼看清浅蓬莱水,身是康强板屋仙。草上春晖心一寸,筵前珠履客三千。分甘已试调羹手,又值梅花泼酒天。”又撰寿联云:“从新数二十四番风额手梅花头上,会须醉三万六千日呼觞王母筵前。”宋伯鲁也为撰寿诗曰:“梦寐皋桥五噫吟,芦簾风范更堪钦。车尘久扫门前迹,礼训争传障后箴。蓬岛惊波已三见,祈沦老木正千寻。登堂齐奏笙璈曲,为报春晖寸草心。”又撰寿联云:“祥降九天祝九五曰福九五曰寿,荣膺八座庆八千为春八千为秋。”由此看来,宋伯鲁曾随王树枏一同去为史母祝寿。彼时宋伯鲁避居北京,以书画润笔自给。
壬戌年,宋伯鲁又至北京,寓于城南三教寺;闰五月,受史履晋之嘱,作《自在庵图》。
笔者据此推测,正是史履晋特意以宋伯鲁的《自在庵图》为底纹,出资印制了一批纸笺,分送给各位友好。陶庐老人获赠纸笺,自在情理之中。
癸亥(1923年)秋,宋伯鲁返西安,王树枏赋诗送别:
其一
十年两度客京师,上苑莺花绕梦思。
忽忆西山采薇蕨,那堪南浦赠茳蓠。
五千文字不可煮,七十老翁何所之。
料得灞桥风雪里,兴来驴背有新诗。
其二
依人王粲常年客,携室梁鸿到处家尼彩i9。
买骏声名喧日下,怀人风雨忽天涯。
亲交聚散同漂梗,茵溷遭逢任落花。
从此鹿车偕隐去,终南深处有烟霞。
——《送宋芝洞同年还西安》,见《陶庐诗续集》卷十一。
二诗属对精严,用典贴切,于苍凉格调中寄寓真挚情意,读来流畅自然。

本文中由一张稿笺引出的王树枏、宋伯鲁、史履晋、蒋式瑆、刘若曾、冯恕诸先正,同为中国近代史上有影响的人物,在生命后期共同遭逢“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声气相通,惺惺相惜。这是一个不同于一般清朝遗老的士绅群体。他们关注时局、忧心民生,又不愿驰逐官场。于是类聚在一起红云老祖,笃学好古,修身明志,歌诗往来,风雅赓飏,以名节相砥砺;他们为世人呈现了一份于己乐道安命、于天下忧患不已的士者情怀,又有意无意地在现代意义上维护着国家之外的公民社会和自主的公共舆论空间——其人其事怎不令人向往!
这也许可视为具有北地特色的民国风景、民国风度吧张鲸。
作者简介:石向骞,唐山师范学院中文系副教授。1987年毕业于河北师范大学中文系,同年考入郑州大学攻读文艺学专业硕士学位,师从鲁枢元教授,研究方向为文艺心理学。1991—1997年曾从事民间艺术的田野调查。1998年到唐山师范学院中文系任教,讲授古代汉语和文学理论,又先后开设了文艺心理学、美学、中国美学史、英语人文名著阅读等本科课程。近年来,主要研究京东区域文化,颇多建树。
▼更多精彩推荐,请关注京畿学堂▼把时间交给阅读
投稿邮箱:523090170@qq.com